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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應該是所有台灣人共同的鄉愁。小小的島,無論住哪,到海邊都不是太遠的距離。離鄉遷徙,有時也是從一個海邊,搬到另一個海邊。

 

過年帶著一歲九個月大的香奈兒回花蓮的爺爺家,在路上,她指著車窗外,學會了說「山」、「大海」和「天空」,從兩旁不斷飛梭的「大樹」和「石頭」,還有從眼前斜掠而過的「啾啾啾」(鳥)。從高雄往南,先是西邊的海,越過南迴的山,然後就是東邊的海,沿著台11上行,在山海間蜿蜒上下,跟著風的呼吸,偶爾停下車,看著浪花在灣岬之間進退起落,遼闊寧靜之中帶著興奮之情,每一趟返鄉的路,也是一趟心的旅行。

 

這段旅程中,我的腦海中也不斷浮現著《我家住在大海邊》的風景與旋律,那是出發前幾天,我和香奈兒一起讀的書。林世仁充滿故事性的小詩,和李瑾倫淡雅而層次豐富的畫,每一頁都挑動著關於大海清新的想像,從靜謐的海邊到多變的海上,還有熱鬧的海中世界,是我們那麼熟悉的海,但又不斷在圖與文之間迸發出小小的驚喜,幻化為一篇又一篇優美動人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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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這樣的文字與意象對這年紀的香奈兒來說還有點難或沒有吸引力,但是林世仁的文字只要朗誦出來,就會有一種韻味和節奏,而且在童詩的寫作上,其實非常的具象,例如「海水是藍天的影子/浪花是雲的影子/魚是鳥的影子/沙灘上點點發亮的貝殼/是星星的影子」,海水、藍天、浪花、雲、影子……都是孩子經驗裡容易補捉到的,香奈兒雖然還小,但是重覆的句構與關鍵字還是很容易吸引著她,並且可以在圖畫裡找到對應。

 

除了譬喻的手法之外,書中還使用了活潑的擬人和對話。例如大海不斷將浪花送給沙灘,說著:「給你,給你。」沙灘又不斷將浪花還給大海:「不要,不要。」每次聽到這裡,香奈兒總是笑得很開心。又例如「山在海上睡著了」,魚給山搔癢,腳趾頭到小腿肚,於是小草和動物就一一醒過來了,搔到肚臍眼時,「哈哈……好癢!好癢!」山上的鳥一隻一隻全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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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頁的小詩,常常帶著一個鮮明的想像,「海是一鍋大大的海鮮湯」,「天空放下長長的雨絲/想請魚到天上玩」, 「兩座島在海上/你看我,我看你」,「海是一座透明的高樓大廈」,這些意象先形成了故事的舞台,然後魚兒、星星、月亮、船舶就可以暢遊其間。像是「如果月圓的海上/有美人魚唱歌/天上的星星/會不會一顆一顆地走下來/為海底的蚌殼/送來美麗的珍珠?」多美的一個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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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本書充滿生動的譬喻,和美麗一樣如詩的圖畫。海是寧靜也是活潑的。給孩子一種想像,既是親切,也是好玩的,溫馨中帶著浪漫的情懷。讀詩的年紀也許永遠都不嫌早。和英文化出版的這一系列書,都附有中英文的CD,《我家住在大海邊》搭配著乾淨輕快的琴聲,對香奈兒來說是另一大享受。從花蓮回來之後,我又陪她打開書,放著CD,有時她若有所思,也許大海對她也有了更多的意義。

 

生在台灣,彷彿有海的地方都是我們的家。謝謝兩位創作者,將海帶到我們心靈更深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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