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采過一生  

 

        生命是一場漫長的告別。我們打從出生就走向死亡。這個念頭也許懂事以來就纏擾著我們。母親過世三年,香奈兒出世,在懷念前人與迎接新生之間,總不免讓我反覆檢視人生,該怎麼活?又該怎麼揮別? 從青春到後青春,我熱烈地品味各種生命的滋味,然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潛而成為母親。從我見到孩子的第一刻起,我總是想像著她會有怎麼樣的一生,但願她勇於追求夢想,使自己綻放,也能懂得灑脫與自在。人生大多數時刻是獨自行走的道路,我只能在最初的這些年教給孩子最基本的價值,給她往後闖蕩生命的力量。

 

        有一天我讀到英國的芭貝柯爾(Babette Cole)所創作的《精采過一生》(Drop Dead),她以相當幽默的方式,給生命一個完整的視野,充滿熱情與勇氣,睿智與豁達。雖然敘事手法誇張,甚至情節有點瘋狂,卻讓讀者在哈哈大笑之中,燃引著讓生命姿態飛揚的渴望。

 

        開頭的小孫兒問爺爺奶奶:「為什麼你們的頭禿禿的,皮膚皺巴巴的呢?」爺爺奶奶說:「我們出生的時候,也是頭禿禿的,皮膚皺巴巴的。」由此揭開他們精采的一生──

 

精采過一生-1  

 

        從山坡上急滾而下的嬰兒推車,已經宣告著爺爺奶奶這一生的冒險刺激;從襁褓時期到爬行蹦跳,不是險象環生,就是與毒蛇猛獸為伍。每一個成長的階段,都有不同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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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到了青春期最愛偷嘗禁果,無論是抽菸(躲在床被裡燒掉棉被)、偷開爸爸的車(碰飛),跟適合的也跟不適合的人談戀愛,總是沒有結果。

 

        大學時繼續做好玩和瘋狂的事,但最後沒當成科學家,倒是跑去演電影。爺爺當了特技演員,奶奶成為電影名星,兩人談戀愛了,就在拍戲的地方結婚,然後生下了一樣瘋狂的小孩,小孩長大又生了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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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爺爺奶奶一起回顧他們的人生,也不禁令人嚮往著自己生命中的各種可能性。來到遲暮之年的爺爺奶奶,坦然地接受他們變差的記憶、縮小的身體,但仍然喜歡做些刺激的事(叫人捏把冷汗)。他們也瞭解到自己有一天會和其他人一樣死翹翹,猜想著自己死後會變成其他的東西……無論死亡之後的結局是什麼,爺爺奶奶也不感到懼怕,有過如此精彩冒險的一生,也許死亡只是另一種經驗和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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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芭貝柯爾的繪畫俏皮奔放,說起故事來流暢風趣,甚至有點膽大辛辣,從不誨言青少年、性別或生死議題,她的作品就像她本人一樣,洋溢著活力與生命力,帶來歡笑,也別具勇氣,無比真誠。像《精采過一生》的原文書名Drop Dead,有倒地而死的意思,十分直接,但唯有打破談論的禁忌,才開啟了思考的空間。

 

 

        本書在書末的導讀以心理學大師艾立克森的話作為引言:「如果看見老年人能死而無憾,年輕人就能生而無懼。」這樣的信念與功課,也許是不分年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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