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這學期第一天到課的日子,面對著班上四十個精力旺盛、熱鬧活潑的大學生,我知道自己又免不了度過一個有趣又頭痛的學期了。我自然不喜歡安安靜靜地讓大家筆記聽講的教學,不過課堂中的互動一多,大家興頭上來鬧哄哄一片,我又免不得板起臉,義正言辭地吼說一番。心裡不免常常覺得矛盾,希望課堂能夠自由輕鬆、快樂學習,但即使是大學生,也常有秩序失控的時候,我又得扮演起傳統說教的老師角色。說真的,每個學期初我都有同樣的焦慮,一批新的面孔,各自不同的性格,尤其在所謂的表演藝術系任教,學生很活潑、怪招很多是意料中事,期許他們創意揮灑,又不能只是鬼混過關,做老師的一下子要和學生打成一片,一下子又要像老鷹抓小雞,有時還真有點人格分裂。

 

我的老師是怪獸  

 

        課後一回到家,剛好收到訂購到書的《我的老師是怪獸!(不,我不是!)》My Teacher is a Monster! No, I’m Not.,一整個看完哈哈大笑。彼得‧布朗(Peter Brown)的作品總是令人期待,雖然早已翻過英文版,但是中譯本在語言上似乎更貼近我們真實的經驗。繪本開宗明義,一個小男孩坐在課椅上說:「我的老師是怪獸!」然後老師從鼻孔黑大、綠臉尖牙的嘴上吐出:「不,我不是!」的回應,真是為這個故事投下一個開場就擲地有聲的震撼彈!

 

        小男孩羅伯特是個調皮的學生,他的大剋星就是柯比老師。柯比老師會重重跺腳,還會大吼大叫,而且抓到在教室裡射紙飛機的小羅還不準他下課。小羅一臉不開心地坐在位置上,可以說是青面獠牙的柯比老師穿著保守陳舊的蕾絲黑裙、身短腿粗地踩著黑色尖頭的高跟鞋,文字上的敘述和繪畫風格一樣簡潔有力,「柯比老師是怪獸」。第一幕結束。

 

我的老師是怪獸-1  

 

        接著小羅離開了學校,享受著放學後在公園中自由自在的時光,他的臉上有陶醉的微笑,和在教室裡的苦瓜臉不同。不巧的是在一個星期六早上,他又來到了他最喜歡的地方,但是卻嚇了一大跳──在他眼前出現的是他最想忘掉的柯比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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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羅第一個念頭就是想跑掉,不過這麼做事情可能只會變糟,所以他就來到柯比老師身邊坐下,卻還是保持著一段距離。師生倆在校外見面,兩個人心裡其實都覺得怪怪的,勉強聊了幾句,然後就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突然,一陣強風吹走了柯比老師的大帽子…… 

        那是柯比老師最寶貝的帽子,是奶奶送給她的,她隨著風追到東又追到西,小羅也幫她追,在帽子差點掉下水池的一刻把它抓住了!柯比老師露出歡呼的大笑:「喔,小羅,你是我的英雄!」怪獸竟然也有這麼悶騷親切的一面!!!!!小羅這也露出了可愛的笑容。

 

我的老師是怪獸-3  

 

        師生倆在池塘邊看鴨子,又一起爬上公園的小丘看風景。咦?怪獸柯比老師的臉好像變得比較沒那麼綠了,腿變細了,鼻孔也變小了。柯比老師在山丘上時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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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午餐時間,小羅和柯比老師還是得說再見了,他們都很開心能夠遇到對方。(哇!柯比老師其實是個美女老師耶!)不過星期一回到了學校……

 

        「羅伯特!!!」

 

        整個故事的一開始,柯比老師就被描繪成綠綠的大怪獸,與學生僵硬的肢體風格、惶恐的面部表情,表現了強烈的戲劇性和一種黑色的喜感。從學生的觀點和角度出發,語言和圖像精準而幽默地反應了學生的心理,在取得孩子初步的認同之下,由故事中的小主角羅伯特,帶領著讀者去認識到怪獸老師在課堂外的一面。這個面貌的柯比老師,有點悶騷,親切,也有點好玩,她跟每個人一樣,都有家人,為了親愛的奶奶送她的帽子被風吹走而著急。相對的,我們也更加認識了小羅,熱心,可愛,喜好探險與分享。隨著偶發事件的堆疊,和這對師生倆一早上的小歷險,他們在學校裡的矛盾關係也慢慢化解,他們變得親近,看待對方的目光也不一樣了。不過本書的創作者彼得‧布朗就跟小羅伯特一樣地調皮,在故事的結局上還是留給讀者一個大笑而又玩味的場景,精彩斐然!

 

        學生時代離我其實不遠,在自己還算短淺的教學生涯中,我也常常回想過去的師生互動,讀這本書時,我不知道自己的內在像小羅多一點,還是像柯比老師多一點。(我不是個太溫馴的學生,也不是太中規中矩的老師。)這本書不只表現了師生關係的另一種視角,也可以投射到其他人際關係上的反省,繪本讓人笑到噴淚,但內心也慢慢地湧入溫馨與溫暖。正如作者在扉頁上的題詞:「獻給那些被誤解的老師,以及被他們誤解的學生。」因為某一種場合與身份所需,可能造成人與人之間的緊張或矛盾,尤其在師生、父母子女、上司與下屬之間的「階級」關係裡常常發生,較具權威的一方變成不近人情的怪獸,弱勢的一方畏怯壓抑或不被理解,但也往往在認識彼此不同的面向或更深處的內在時冰釋一切,他們也許要比想像中更加接近彼此。彼得‧布朗教我們的是,要有開放的心,別忘了還要有幽默感。這是一本每個人讀了都會大笑和感動的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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